從絕望中看到曙光
　　不過，正當全球陷入艾滋病疫苗研發(fā)無望的低迷氛圍時，美國和泰國的一項研究結果或許讓人們看到了曙光。美、泰雙方合作研發(fā)了一種聯(lián)合疫苗，稱為泰國三期（Thai Phase Ⅲ，又名RV144），可以將人體感染HIV的風險降低31.2%。世界衛(wèi)生組織（WHO）與聯(lián)合國艾滋病規(guī)范署（UNAIDS）對此項研究表示了極大的肯定和很大的樂觀，認為該試驗結果為HIV疫苗研究“注入新希望”。而在此次研究中主要負責的美軍華裔科學家焦雋博士表示，新疫苗的確可以防止艾滋病。
　　所謂聯(lián)合疫苗就是聯(lián)合使用以前試驗失敗的ALVAC疫苗和AIDSVAX疫苗，目的是做到“啟動和強化策略”。ALVAC先刺激人體免疫系統(tǒng)，讓其啟動攻擊HIV；而AIDSVAX則充當助攻手，以增強免疫反應。ALVAC疫苗使用一種金絲雀痘病毒的禽流感病毒，該病毒經(jīng)過改造作為載體，含有HIV的3種基因片斷，但不會引起人患��；AIDSVAX疫苗則含有HIV表面的經(jīng)基因工程改造過的某種蛋白，同樣不會引起人患病。
　　聯(lián)合疫苗于2003年10月開始試驗，試驗對象是在泰國選取的1.6萬多名年齡在18~30歲的志愿者。這些人的HIV檢測均為陰性，且他們的感染風險與普通人群的平均水平相當。志愿者被分成兩組，一組注射聯(lián)合疫苗（在6個月內(nèi)注射4針ALVAC和兩針AIDSVAX），另一組（對照組）只注射安慰劑。直到試驗結束，志愿者才知道自己是否注射了真的疫苗。結果顯示，在8197名接受疫苗注射的志愿者中，有51人感染了HIV；而在對照組的8198人中，有74人感染HIV。研究人員認為，這一差異有統(tǒng)計學的意義，即疫苗有抗御艾滋病的作用，可以降低HIV感染率超過31%。

　　質(zhì)疑之聲不斷
　　不過，按照疾病預防的觀念，一種疫苗要有80%的預防效果才可以稱為成功，也即可以批準生產(chǎn)和上市。但是，由于艾滋病疫苗研究的困難，現(xiàn)在研究人員認為，即使有些微效，對艾滋病防治來說就算是一種成功了。30%的預防效果對于全球每天增加7500例HIV新感染病例而言，也是一種極好的保護。
　　但是，隨后更為嚴謹?shù)目茖W分析使得這次疫苗試驗有31%的保護性的說法受到強烈質(zhì)疑。2009年10月底在美國《新英格蘭醫(yī)學雜志》網(wǎng)站上公布了本次艾滋病疫苗試驗的完整報告。報告認為，如果以比較嚴謹?shù)目茖W標準分析，這次的疫苗有效性只有26%。這個比率實際上已經(jīng)低于統(tǒng)計學意義的數(shù)值，也意味著疫苗實際上并沒有保護作用，與安慰劑的效果一樣，或者與不接種疫苗一樣。
　　其實，研究人員最擔心和懷疑的是艾滋病疫苗的真實效果和作用機制。例如，聯(lián)合疫苗對已感染HIV的人無效，而且即使疫苗有效，也要多年后才能供給公眾使用。另外，該研究是利用泰國常見的HIV毒株，因此這種疫苗是否能有效對抗美國、非洲或世界其他地方出現(xiàn)的病毒株，目前仍不得而知。
　　此外，到目前為止，該艾滋病疫苗的作用原理尚不清楚。任何疫苗要發(fā)揮作用都離不開兩個途徑：一是疫苗能激活免疫系統(tǒng)，產(chǎn)生追蹤入侵者（病原體）的抗體；二是疫苗能刺激機體，并在抗體的協(xié)助下產(chǎn)生攻擊和摧毀病原體的T細胞。艾滋病疫苗也不例外。從以往的研究來看，艾滋病疫苗要刺激機體產(chǎn)生抗體是非常困難的。這種新疫苗并不能顯著刺激機體產(chǎn)生抗體和T細胞，那為什么它又能減少31%的感染呢？
　　另一個困惑是，在接受艾滋病疫苗注射組中仍有51人感染了HIV。而且，HIV在這些感染者體內(nèi)的繁殖速度與在未接種過疫苗的艾滋病患者體內(nèi)的感染速度一樣快。根據(jù)常理，如果疫苗有效，則會降低HIV的繁殖速度，從而減少感染的嚴重程度，但是這種艾滋病疫苗卻并非如此，這又是為什么？
　　此外，這次疫苗試驗的方式也讓人擔心。試驗疫苗的傳統(tǒng)方法是，先是動物實驗，然后是臨床試驗，包括1~3期。很多疾病的疫苗都可以用動物做實驗，因為動物也可感染相同和相似的疾病。但是，人類艾滋病卻不可能找到動物模型，因為人類HIV不能感染其他動物，除了非洲黑猩猩。但黑猩猩是瀕臨絕種的保護動物，不能拿來做實驗。若想驗證人類艾滋病疫苗是否有效，只能在人身上驗證。但是，艾滋病疫苗直接在人身上做試驗在醫(yī)學倫理是不妥當?shù)模�且風險很大，因此也不太容易招募到志愿者。不過，美、泰兩國這次的試驗能招募到1.6萬人的確是一個奇跡。
　　最后是對疫苗試驗結果的另一種懷疑。因為，研究人員向所有志愿者都發(fā)放了安全套，并向他們提供與性病有關的咨詢和診療。這就提出了一個問題，約31%的HIV感染率的減少是因疫苗的作用還是因為安全套及其他保護措施的作用？而最好的檢驗方法是讓志愿者注射疫苗以后不采用任何保護措施來檢驗疫苗的作用，這才可能確認是疫苗惟一的作用。但是，這樣做也有違醫(yī)學倫理。因此，艾滋病疫苗的研發(fā)非常困難。
　　更為尖銳的是，一些專家認為這種疫苗是毫無意義的。美國紐約市阿隆•戴蒙德艾滋病研究中心的何大一博士（艾滋病雞尾酒療法的發(fā)明者）說：“這種疫苗值得投資嗎？答案是，不值得。還有其他的事情比這種疫苗更值得去做，而且更好、更容易和更有意義。”
　　不過，指導這次疫苗試驗的美國國立衛(wèi)生研究院過敏和傳染性疾病主任安東尼•福西博士則認為，“疫苗幾乎微不足道，但它是有意義的。因為它為我們可能進行更多的研究打開了一道門。”